中年男人躺在地上,嚎得撕心裂肺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但他的眼珠子一直在转。
嚎了半分钟,见江辰只是蹲着看他,没报警也没掏钱,中年男人的嗓门拔高了一个调,整个人往后一仰,大字型摊在沥青路面上,后脑勺直接磕在地上——"砰"的一声,自己把自己磕得够呛。
"哎哟我的腿啊!断了断了!你们都看见了,这车撞的!"
围观的人越聚越多。有人举着手机在拍,有人小声议论。
"猛禽啊,这车六七十万吧?"
"怪不得碰瓷的盯上了,新车,临牌,一看就是刚提的。"
中年男人朝人群某个方向飞快地使了个眼色。
江辰余光扫到了——人群左侧,三个穿深色T恤的壮汉开始往里挤;右侧还有一个戴鸭舌帽的,手插在裤兜里,脚步不紧不慢地靠过来。
四个人。
加上地上这个,五个。
江辰收回目光,嘴角的笑意没散。他站起身,双手插兜,低头看着地上的中年男人。
"说吧,多少钱?"
中年男人一听这话,嚎声立刻降了八度,眼珠子骨碌一转,伸出五根手指。
"五……五十万!我腿断了,得住院,得手术,得康复,误工费、精神损失费、营养费——"
他一口气报了七八个名目,嘴皮子利索得不像腿断的人。
围观人群里有人嗤笑出声。
江辰听完,点了点头,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特别和善,和善到有点不正常。
"五十万太少了。"
中年男人愣了。
围观的人也愣了。
江辰蹲下身,凑近了一点,声音不大,但周围安静得每个人都听得清楚。
"我给你一百万。"
中年男人的眼睛瞬间亮了,刚要开口——
"不过这一百万是医疗费。"江辰的语速不紧不慢,"你说我撞断了你的右腿,对吧?那一百万买你另一条腿。你躺好了别动,我现在上车,从你左腿上碾过去。碾完我给你转账,一分不少。"
他说这话的时候在笑。
但周围的温度好像降了两度。
中年男人脸上的喜色凝固了。
人群彻底炸了。
"卧槽,这哥们狠人啊。"
"碰瓷碰到硬茬了吧?"
"猛禽那轮胎多宽啊,碾过去不得成肉饼?"
江辰没再看地上的人,起身转向猛禽,拉开车门,一条腿已经跨进驾驶座。
发动机轰地一声启动。
V6的声浪在林荫路上滚了一个来回,低沉、浑厚,带着金属的震颤。
中年男人的脸从红变白,从白变青。
他躺在猛禽正前方不到一米的位置,那个硕大的黑色车头居高临下压着他,前保险杠上的镀铬饰条反射着阳光,晃得他眼睛发酸。
猛禽的轮胎缓缓转了半圈。
只转了半圈。
但就这半圈,中年男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。
"别别别——!"
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,速度之快,完全不像一个"腿断了"的人。双腿蹬地,蹦得比兔子还利索,三步并两步窜到路牙子上。
江辰熄了火,推开车门走下来,靠在车头上,抱着胳膊,歪头看他。
"咦?"
他的语气里带着夸张的惊讶。
"你不是右腿断了吗?怎么跑得比我还快?"
围观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有人鼓掌,有人吹口哨。
中年男人站在路牙子上,裤子上的"血迹"在阳光下泛着不自然的橘红色,脸涨得像猪肝。
他咬了咬牙,猛地撸起袖子,扯着嗓子喊了一声:"弟兄们!上!"
人群左侧的三个壮汉同时挤了出来,右侧戴鸭舌帽的也摘了帽子扔在地上,四个人从两个方向朝江辰逼过来。
围观的人群呼啦一下往后退了五六米,有人拽着同伴的胳膊往外拉。
"别管别管,报警就行了。"
"万一伤着咱们呢,走走走。"
江辰扫了一眼四个人。块头不小,但站位散,脚下没根,一看就是欺负惯了老实人、没真正打过架的货色。
正好。
这几天灵泉浸润身体的效果越来越明显,力量、反应、协调性都在往上走,但一直没机会摸清自己的上限。
练练手。
最先冲上来的是个光头,一米八出头,拳头抡圆了砸向江辰面门。
江辰侧头避开,右手顺势抓住光头的手腕,往前一带。光头的身体失去重心,整个人扑向猛禽的引擎盖——"咚"的一声,脑门磕在钢板上,弹起来的时候眼神已经散了。
第二个从右侧扑过来,张着手要抱摔。江辰左脚横跨一步,膝盖顶进他的腹部。壮汉弓成虾米,嘴巴张着发不出声,膝盖一软跪在地上。
第三个和第四个学聪明了,一前一后夹击。
前面那个出拳,后面那个绕到侧面想踹腰。
江辰没有后退。他右手格开正面的拳头,左肘往后一顶,精准撞在侧面那人的胸口上。那人倒退三步,撞翻了路边一个垃圾桶,连人带桶滚了出去。
正面这个还没反应过来,江辰右拳已经到了。一拳正中下巴,壮汉的牙齿磕出清脆的声响,整个人原地转了小半圈,面朝下拍在地上。
前后不到一分钟。
四个壮汉加一个碰瓷的中年人,全趴在地上。有捂脸的,有抱肚子的,有扶着垃圾桶干呕的。
江辰甩了甩手腕,转向中年男人。
中年男人蜷在路牙子边上,双手护着脑袋,从指缝里偷看江辰,眼珠子里全是恐惧。
江辰走过去,居高临下。
"还不滚?想在这儿睡午觉还是去我家吃饭?"
他抬手看了一眼表——十一点十五。
离沈岳风约的十一点半还有十五分钟。
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,朝地上的几个同伙踢了两脚:"起来起来!走!"
五个人互相搀扶着,一瘸一拐地往巷子里钻,速度倒是不慢。
江辰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,拉开车门坐进去。
猛禽重新启动,V6的轰鸣在林荫道上回荡。
他挂挡起步的时候,刚才趴在车前方的那个光头正好爬到路中间。引擎声一响,光头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窜到路边,差点翻进绿化带里。
江辰从他身边开过去,没看他一眼。
围观的人群慢慢散开,议论声渐渐被风吹远。
没有人注意到,后方堵着的车流里,一辆白色轿车的副驾驶窗户降了一半。
车里坐着个年轻女人,短发,素颜,脖子上挂着工作证,手里举着一部手机。
手机屏幕上,录制按钮还亮着红点。
"说不定能上热搜!"

